“木版年画的制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设计到雕版、色板、印版、裱装这个过程是循序渐进的,宁可慢点也不愿急功近利的一笔做成,我一生就把这件事做到好、做到专。”重庆梁平木版年画非遗传承人徐家辉老师的四十年光阴即是如此。

图案的选择是一个慢工活。一幅年画的图案背后往往蕴含着老百姓对来年生活的美好愿景,后期的雕刻和调色更检验图案的质量与精细,因此,图案必须得设计好。“每幅木版年画背后都有对应的神话故事或者历史典故,我们选择图案时需要先了解故事的渊源。这也是一个日积月累的工程。”徐家辉老师身体力行的收集与学习各种图案,拿起画笔“唰唰”的记下来。如此以往,杨家将、钟馗嫁妹等等历史典故他都信手拈来。各种图案在他画笔下栩栩如生,细细描绘下每个人物和故事的一切,或美好或险恶。




一个人物的形象最直观的体现就在于绘画图案时的功夫,“画门神时,我要根据这个人物形象塑造一个具体化的图案,这个过程需要一点一滴的绘制,才能把一个魁梧威信却仁慈的门神带给百姓们,给他们庇护和祈求平安吉祥。”
雕版的过程是一个细致活。“雕刻是所有工艺流程中尤需慢下来的精细活,稍不留意,刻刀就刺伤了自己。整幅画的走向和美感也被这一刻毁所有了。”徐老师提示道。拿对刻刀是第一步,拿好工具才能刻对。与写字拿笔相同的原理,一只手倾斜四十五度拿刻刀,另外一只手则搭在木板上固定木板的位置。
基础打好后,就得下功夫刻。“刻木板时的深度与长度需把握好,刻刀的深度需要浅入深出,最开始先把木板上图案用刻刀勾勒一遍,最后按照图案最终的呈现方式加深刻度,大体图案就已然成型。刻刀的长度有各种,细小刻刀用来勾勒图案,中等刻刀负责刻图案中心的空白,还有尖斜的刻刀用来‘清扫’木板上各种细小图案。各种刻刀各司其职,让木板雕刻过程既缓慢但也恰到好处。”重庆市梁平区屏锦中学木版年画非遗工作室的学生小红为我们介绍。
徐家辉老师在雕刻复杂时通常要转换好几种刻刀,相替进行,最终才能把图案刻得好。“在刻门神时,雕刻他的眼睛部分是一个难处。重几笔会显得过于威严,浅几笔又会太过慈祥。他的眼神刻画是关键。瞳孔需要用大刻刀稍重些刻,眼眶又需要细小刻刀与尖斜刻刀融合稍微轻一些刻,才能将威严与慈祥相得益彰,让百姓们看到他的时候能折射出自己的情感。”
调色融汇是一个周密的进程。徐家辉老师提到,“木版年画不仅仅是画,更是色彩的碰撞与融汇。图案中的很多色彩都不是简单上色,需要我们自己去调和。色彩的调和过程需要用肉眼来观察,只有自己用肉眼看的舒服,老百姓看得才能满意。”因此,徐老师始终在细微的调和过程中调出最符合这个图案的颜色。
“选用色彩时,我们也刻意选择大块红色或者艳色,它蕴含着人们祈求运气、吉祥的载体。其余的大部分颜色需要我们来调和,调和时如何调出经久不掉色的颜色也是需要我们花费时间去做的。一遍一遍尝试又重来,最终选择出与整幅年画搭配的颜色。这个过程是细微的,但也是决定作品呈现的重要部分,马虎不得。”徐老师踏踏实实做木版年画大半辈子,细节决定成败,这是他调色的实践中学到的宝贵财富。


套印与修版晾干的速度是一个漫长周期。相比现代快销工艺品半小时可完成900件标准化产品的印刷,梁平木版年画半个小时却只能印20多张线稿作品。“慢工出细活。我们是人工印刷嘛,肯定要慢些,但是我们的质量肯定保障。印需要从浅色到深色依次印刷,每块颜色都有对应的版,我们需要人工去对齐版面,以此保证画面完整。整套流程下来肯定不比工厂里面几秒一下印刷出来的快。”套印完毕后还需检查其效果,如若有什么差错就立马修版。这种细密的流程下来,大大提升升了木版年画的精进程度。印好的木版年画在自然光晾晒下,色彩与纸张交融,经久不衰的印在上面。
裱画是一个周到的收尾结局。“完全晾干的年画经过剪裁后装裱,人工装裱需要我们用浆糊粘在摊开铺平无破碎的二元纸背面,再上墙绷平与修剪整齐后,用绢或纸边为年画的四周镶嵌上以及在画背多贴一层厚纸增强其耐久性。最终选择上下天杆的木轴并在其边缘装蜡防潮,悬挂于墙上,一幅精心的木版年画就诞生了。”
木版年画是快时代中的“慢工艺”,是历经岁月变迁而淘尽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