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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非遗探秘05丨重庆大漆的“当代传人”:刘志学用匠心延续千年漆艺

发布时间:2026-02-17 浏览:次 来源:国际传媒学院

重庆大漆是中国传统漆艺版图中的重要分支,其核心特质在于以重庆及周边地域特有的天然生漆为原料基底,融合巴渝地区独树一帜的髹漆技法,匠心打造出兼具实用功能与艺术质感的漆艺佳作,这不仅是重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项目,更承载着巴渝手工技艺的千年文脉。

(爱好者走进重庆“非遗村”漆艺工坊)

初遇大漆,结下不解之缘

随着时代的演进,人们对环保和健康越发重视。化学化工专业的刘志学,在大学期间便着手探索环保涂料的奥秘。最初,他不断翻阅文献,致力于研发一种完全无毒无害的涂料。然而,查阅的资料却让他意识到,制造出百分百无毒无害的涂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深入探究中,他追溯到了中国古老的大漆,这是一种最传统、最古老且环保的防腐防水材料。这便是刘志学与大漆的第一次“相遇”,可当时的他并没有机会去学习大漆制作技艺。可人生总是充满转机,命运在他求知若渴时,早已埋下伏笔。本科毕业后,他在生活的波涛中屡次受挫,沉重的压力令他难以喘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去学习大漆吧!”他决定踏上旅途。某一天,在浙江乌镇的一间小酒馆中,刘志学注意到一位老人在独饮。此时的他亦孤身一人,便上前拼桌。在交谈中,刘志学得知,这位老人正是桐乡乌镇宫廷技艺家族的髹漆大师——张九斤,其祖上曾为清朝宫廷制作漆器。

“第二天,张老邀请我前往工作室,门一开,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内满是黑黢黢的胎体。张九斤向我解释说,这就是我国最传统的手艺——大漆。”起初,张老先生因家族不传外姓的规矩而不愿收他为徒。无奈之下,刘志学只能默默地在旁“偷师学艺”,细致观察张老先生调漆、髹漆、打磨的每一个细节。经过数月的努力,他终于手工制作了一只漆碗,有一次他和师傅喝到高兴时,满怀喜悦地将漆碗交给了张老先生检验。张老先生接过漆碗,一言不发,直接将其摔在地上,一声“哐当”过后,漆碗却毫无损伤。刘志学的执着终获回报,他成为了浙江桐乡乌镇宫廷技艺家族十八代以来,唯一的外姓弟子。

(刘志学专注进行大漆工艺操作)

扎根山城,淬炼匠心

刘志学,这位九龙坡区漆器非遗传承人,回到重庆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扎根这片土地。他专注于大漆漆器创作,数年来亲手打磨出200余件作品,每一件都像从山城肌理里生长出来的一般——脱胎犀皮纹僧钵碗,漆面纹理恰似重庆缙云山的岩层褶皱,带着巴山的厚重感,既经得住江边潮湿气候的侵蚀,又能在日常使用中抵御磕碰,是重庆人“耐造”生活态度的写照。

2021年,刘志学受邀入驻重庆“非遗村”巴旗公社手工坊,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弘扬漆艺文化。在这里,他不仅专注于创作,还会向游客讲述巴国巴蔓子将军“大漆兵杆”的历史,从基础的调漆打捻,到复杂的打磨工序,让大家在了解工艺的同时,读懂大漆背后“能屈能伸”的精神。

刘志学的回归,为重庆大漆注入了新的活力。他用自己的方式,既传承了大漆“硬韧兼具”的材质基因,也延续了其背后“能屈能伸”的文化内核——这份基因与内核,曾藏在古代将军的兵杆里,如今藏在重庆漆器的纹样中,与重庆“爬坡上坎不服输、遇水架桥敢突破”的城市风貌相互映衬,共同书写着巴渝文化的新篇章。

(工作室里各类漆器作品琳琅满目)

大漆心语,与生命轨迹的深刻对话

刘志学的漆艺创作,是一场与自我、与人生的深度对话,每一步工序都浸润着对生活与生命的独特体悟。

在调色环节,他从不拘泥于固定色彩,而是以心情为笔,描绘当下心境。心情愉悦时择热烈红、喜庆金,见晴空万里则取澄澈蓝,遇日出东方便选寓意“紫气东来”的雅致紫。即便同色,也因他对色度的非专业把控而呈现细微差异,就连画直线都可能随性而为。这种“随心所欲”并非随意,反而成就了他“艺术生活化”的独特风格——作品中藏着喜怒哀乐与生老病死,追求神似而非形似。一次随机作画中,他无意间勾勒出幽灵与胎中婴儿的轮廓,将其解读为“生与死”的隐喻;手镯作品上的纹路如江河奔涌,又暗合“动与静”的平衡,于他而言,漆艺创作的时刻,才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时刻。

打磨工序在他眼中,是人生成长的生动隐喻。他将用砂子细细打磨的过程,比作学生步入社会后的磨练:年轻人带着棱角与锐气踏入生活,需历经十年、二十年的世事锤打,如同漆器需长时间打磨般沉淀自我,方能褪去青涩,如大漆般绽放精美纹路。这正应和了中国漆器“大漆晚成”的说法,唯有耐住时光,方能成就佳品。

最后的退光步骤,更是他处世哲学的体现。他认为,成就加身后便高调展露光芒,如同“瓦亮”般张扬,并非可取之举。退光恰似为年轻人“刹住锐气”,褪去张扬,沉淀内涵。正如他引用《道德经》中“静水流深,光而不耀”。

(色彩绚丽的漆器作品展示大漆艺术魅力)

传承之路,困难与挑战并存

重庆大漆,这门古老技艺在现代社会正经历着艰难的传承之路。工业化浪潮的冲击,让传统漆器的市场需求逐渐萎缩,重庆大漆的知名度也随之降低,许多人对其知之甚少。学习重庆大漆技艺,不仅需要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投入,还需极大的耐心与毅力,这使得愿意投身其中的人越来越少,传承人短缺成为制约其发展的关键难题。

刘志学,一位坚守重庆大漆技艺的传承者,在采访中分享了他的深刻见解。他指出,许多人对漆器存在误解,认为漆器气味难闻、有毒且易导致过敏。为纠正这一偏见,他以芒果为例,芒果与漆树同属一科,部分人对芒果过敏,但不能因此认定芒果有毒。同样,漆器虽有过敏风险,但通过科学认知与正确处理,可有效避免过敏反应,其本身并非有毒之物。

传承重庆大漆技艺绝非易事。刘志学在学习与传承的道路上遭遇重重困难。但他凭借对大漆的炽热爱意与坚定执着,不断探索创新,努力攻克各类难关。他优化工艺流程,提升漆器品质;刘志学的故事,是重庆大漆传承之路的生动写照,他用行动诠释了对传统技艺的坚守与热爱,为重庆大漆的传承与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与希望。

以初心守大漆,以使命传文脉

于刘志学而言,大漆早已不是单纯的技艺载体,而是融入日常的生活本身;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他更将这份事业视作沉甸甸的责任,而非可供炫耀的光环。在他看来,传承文化使命的核心唯有“坚持”——“简单的事情重复做,重复的事情用心做”,便是他对待大漆技艺的全部态度。

他的心愿朴素而坚定:让更多人了解、喜爱重庆大漆,让这门古老技艺在现代社会重焕生机。他从不强求年轻人复刻自己的创作路径,反而敞开工作室的大门,将这里打造成休闲解压的空间,常举办活动邀请大家走近漆器。在他眼中,传承的起点是“了解”,先让人们感受漆器的魅力,再慢慢生出喜爱,最终总会有人愿意跟着他尝试制作小物件,这便是传承的萌芽。

(爱好者在工作室体验重庆大漆制作)

他给年轻人的建议格外务实:从做一个杯子开始。一个杯子,可耗时三个月精雕细琢,也可在三小时、三十分钟甚至三十秒内完成,“你对它的态度,就是它对你的态度”。在漆器上倾注三年心力,便会收获三年时光沉淀的回馈;付出三个月努力,也能得到三个月对应的成果,这份“同等的回应”,恰是大漆教会人的道理。他更强调,文创的核心是“卖文化”而非“卖器物”,一个杯子承载的“一辈子”寓意,才是漆器真正的价值所在。

刘志学始终怀揣着一份执着:愿意一辈子坚守大漆事业。即便未来,他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留在世间,带着各自的灵魂证明他曾来过——这既是对大漆技艺的守护,更是对文化使命最真诚的践行。